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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夏冷下脸,说:“‘别人’是谁?刘峥冉?她和你讲我在卖房?”
有刘峥冉这种朋友吗?从北京带人来,在饭局上放任那帮人把陈其睿灌醉成这样,还多嘴将自己的近况告诉陈其睿?季夏真想问问刘峥冉,有她这种朋友吗?
陈其睿不答,只是重复他的问题:“你缺钱?缺多少?”
季夏本来心情就不好,此刻简直濒临脾气爆发的边缘:“我缺不缺钱,缺多少钱,卖不卖房,卖哪套房,都是我的事。”
陈其睿抬手按住太阳穴。他的眉头皱得更深,“你公司现在什么情况?现金流出问题了?大环境不好,你应该考虑优化组织架构,调整成本模式。卖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
季夏这回是真的要被气笑了。
一个醉酒的男人,还能振振有词地教育她该怎么经营公司。
她说:“怎么优化?像你一样,做出裁员的决定?我公司总共才几个人?节流就能解决一切根本问题?我是第一天做生意和做老板?我需要你教我怎么经营管理吗?”
陈其睿抬眼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季夏说:“零诺时尚是你当家,我不评价你的决定。但是我要提醒你,裁员这件事情对公司雇主声誉的影响是长期的。你不在乎雇主声誉,我在乎。”
陈其睿说:“我需要你教我怎么经营管理吗?”
季夏说:“被你裁掉的那些人,有多少能在短期之内顺利找到新工作?房贷要还吗?小孩要养吗?父母看病要花钱吗?赔偿金才多少?现在的大环境这样,人家要怎么活?”
陈其睿说:“我是做慈善的吗?刘峥冉是做慈善的吗?这次裁员不是商业决定,而是政治决定,你能不清楚?不在政治层面向那帮人低头,零诺时尚还能走下去?零诺时尚一旦走不下去,失业的会仅仅是这些人?某些决定看起来艰难,但它是正确的。”
季夏盯着陈其睿脖子上的青筋。创业很难,真的很难。她是这样,他也是一样。理想可以让弱者奋不顾身,也可以让强者低下头颅。每个创业者为了自己选择的这条路,都必须吞下许多不为人知的委屈。
季夏开口:“你有你的‘难而正确’,我也有我的‘难而正确’。你的难不同于我的难,你的正确也不同于我的正确。老陈,我不想和你吵架。”
陈其睿对上女人的目光,没有再讲话。
过了会儿,他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,弹出一根,递给季夏。她终于坐下,接过了他的这根烟。
活下去
季夏在阳台散了一刻钟身上的烟味,再转头望进屋内时,陈其睿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季夏没回客厅。她继续留在阳台,拨电话给刘峥冉。
拨通三十秒,刘峥冉才接起:“夏夏。还没睡?”
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很清醒,甚至还带着笑意。季夏说:“我们多久没见了,你来一趟上海,给我送的见面礼就是这个?”
刘峥冉的语气很无辜:“我不知道neal不会喝白酒。”
季夏说:“嗯,你不知道。”
能在零诺内部坐到现在这个位子的刘峥冉,有她不知道的事?
刘峥冉又笑了:“我给你添麻烦了吗?”
季夏无视她的明知故问,反问:“你为什么要把我在卖房的事告诉他?”
刘峥冉这回很坦率:“我并不知道neal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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